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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5 >> 2017年03月27日 星期一  共4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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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 天

作者:席 德

一直觉得,春天是属于眼睛的:那些姹紫嫣红的花儿,那些绿得晃眼的小草,那些仿佛一分钟前才诞生的小叶子们……还有那些清澈透明能倒映这一切的山间流水。春天是一年中色彩最丰富的季节,故有“春色”一说。想起王安石“春色恼人眠不得,月移花影上栏杆”的诗句来,被春色所扰,即便是失眠,意境也很好。

春天,很适合带小朋友到户外去玩耍。明媚的春日里,和宝宝手牵着手漫步在田野里,在大树下,在任何有红花绿草的一个地方,告诉她,这个叶子是新长出来的,这棵小草也是新长出来的,它们都是那么绿,那么鲜嫩,正憋着劲儿往上长呢,闻一闻它,你还能发现一股清香呢。这应该就是春天的味道。漫步到湖边,或许还会听到蛙鸣,这可爱的小精灵,它刚刚睡醒啊,正急于向整个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……春天是一年的开始,是最美的季节。

最美的季节,当然不能辜负,所以要出去游玩,春游。不知道古人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春游的,但至少应该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。《论语》里著名的《子路、曾皙、冉有、公西华侍坐》,就记载了孔子和他的四位弟子闲谈理想的情形。子路和冉有都想去治理国家,而公西华只想从事宗庙祭祀的工作。大家言语时,唯有曾皙在旁安心鼓瑟,待大家语毕,他才把让音乐声低缓下来,然后轻轻放好乐器,恭敬地站起来。回答道:“我的志向跟其他几位同学不同。”孔老师说:“没关系啊,大家只是说说志向而已。”他才给大家描绘了这样一幅千古流传的美好的画面:暮春的季节,找一个有阳光的日子,和五六位成年人、六七个少年一起,到沂河里去沐浴,换上轻快的衣服,然后乘着和缓的春风大家唱着歌儿回来。孔老师马上意味深长地叹息着,对曾同学表示赞赏。把志向和享受生活生命的美好融合在一起,应该是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向往吧。

春游实在太美好。所以,古代的文人们都愿意用笔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。杜甫的诗歌中就多次描绘了春天的美好。他用“三月三日天地新,长安水边多丽人”的诗句记载皇家游春踏青的盛景;用“迟日江山丽,春风花草香”描绘初春灿烂阳光的照耀下,浣花溪一带明净绚丽的春景;用“江碧鸟逾白,山青花欲燃”,描绘春日那令人目迷神夺的美好景象。到了宋代的朱熹则用“胜日寻芳泗水滨,无边光景一时新”写出春回大地,郊游时耳目一新的欣喜感觉;诗人吴惟信的“梨花风起正清明,游子寻春半出城”形象地描绘了西湖春天的美妙景色……

然而,春天又是一个容易感伤的季节。因为太美了,美得让人容易伤感。但这种伤感又常常是可以被忽略的,是那种“试问闲愁都几许?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”的闲愁——声势浩大、毫无征兆却又来无影去无踪,或许只是一种情绪,一种孤独的心境。五代词人冯延巳的《鹊踏枝·谁道闲情抛掷久》“谁道闲情抛掷久?每到春来,惆怅还依旧……独立小桥风满袖,平林新月人归后。”把这种孤独写到了极致。尤其“独立小桥风满袖”一句,把孤独写出了境界,画面极美,动人心魄。

如果以场景来对应春天的话,或许是——绿草地上的一个彩色风筝,盛开的木棉花下的一部婴儿车,小叶芽缀满枝头的树上的一个转动的风车……是的,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,总感觉这是一个美好的春日里发生的美好的故事。

惟愿世间,一切美好如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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