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八天,我没有跟着朋友圈的人流奔赴热门景区,也没有规划一场说走就走的远方旅行,只是把脚步落回了家乡的街巷与院落。原来不用追赶风景,那些藏在晨光粥香、槐下闲谈里的细碎日常,早已把“960万平方公里”的辽阔,变成了我触手可及的温暖。
清晨总醒得格外松弛,没有早八闹钟的催促,阳光会顺着窗帘的缝隙爬进窗棂,把房间染成淡淡的金。这时厨房里准会飘来熟悉的香气,有时是妈妈熬得绵密的小米南瓜粥,勺子一搅能看见沉在碗底的南瓜泥;有时是清润的红枣银耳羹,甜意不浓,却裹着满满的心意。我趿着拖鞋走到餐桌旁,奶奶早已把她腌的咸菜摆好,玻璃瓶里的萝卜干脆爽入味,就着热粥咬一口,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口——这是在外求学时,无论点多少外卖都寻不到的味道,也是属于我家的、独有的“国庆开场”。
上午的时光,我总爱窝在阳台的旧沙发里。沙发是爸妈结婚时买的,坐垫边缘有些磨损,却被晒得暖乎乎的。我翻出一本搁置了大半年的小说,书页间还夹着去年图书馆的书签,读到有趣的段落,就抬头看看窗外:楼下的老槐树不知立了多少年,枝桠伸到三楼的窗台,今年国庆,树枝上挂了好几面小红旗,风一吹,鲜红的旗子就裹着绿叶轻轻晃,像在跟我点头打招呼。偶尔有路过的孩童,举着小国旗蹦蹦跳跳地跑过,清脆的笑声落在巷子里,混着远处商店里飘来的爱国歌曲,平淡的日子里,忽然就多了几分节日的热闹。
午后的时光,总跟着爷爷的节奏走。他总爱去家附近的小公园,找老朋友们坐在长椅上聊天。我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,听他们讲过去的国庆故事:爷爷说,以前家里条件有限,国庆放假最开心的事,就是他骑着自行车,前梁载着我爸,后座载着奶奶,去城郊的河边郊游,带的干粮是外婆蒸的馒头,就着河水也吃得香甜;张爷爷则说,他年轻时在工厂上班,国庆当天会跟着工友们一起挂灯笼、写标语,全厂一起唱国歌时,心里满是自豪。我听着这些旧时光里的故事,看着不远处的小朋友追着泡泡跑,手里的棉花糖黏糊糊的,甜汁沾在嘴角,风里都裹着甜甜的气息——原来不同年代的国庆,有不同的热闹,却有着同样的幸福。
傍晚的散步,是我们家每天的固定节目。吃过晚饭,我和爸妈沿着河边走,路灯总比平时亮得早,一盏盏暖黄的灯串在栏杆上,映在河水里,像撒了一把星星。今年国庆,河边的栏杆上还挂了红灯笼,红彤彤的灯笼顺着河岸排开,远远望去,像一条红色的丝带。遇到邻居李阿姨,她总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刚煮好的板栗,塞到我手里,说“小伙在外上学瘦了,多吃点补补”;碰到遛弯的王爷爷,他会笑着拉着我,说刚看完国庆晚会的重播,“节目真精彩,国家越来越好了,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有奔头”。走到桥头时,偶尔能看到远处的烟花绽开,没有城市里盛大的烟火秀,只是零星几点光亮在夜空里绽放,却让温柔的夜色,多了几分浪漫。
这个国庆没有轰轰烈烈的旅行,没有打卡热门景点的照片,却在晨光粥香、槐下闲谈、河边漫步的细碎瞬间里,攒满了幸福。以前总觉得“960万平方公里”是个遥远又宏大的概念,可这个假期我忽然明白,祖国的辽阔,不仅藏在名山大川、江河湖海之间,更藏在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——藏在妈妈熬的热粥里,藏在爷爷讲的旧故事里,藏在巷口的红灯笼里,藏在我们与爱的人相守的每一段时光里。
原来最好的国庆假期,从不是去远方寻找风景,而是把脚步落回脚下的土地,陪着最亲的人,把平淡的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。而我脚下的这方小院、这条街巷,正是这960万平方公里里,最温暖、最珍贵的一角。